反恐、社安與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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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家專訪
南門市警察局局長蘭迪·戴維斯
乃楓

自從反恐戰爭打響一來,以社區無辜民眾為攻擊對象的槍擊事件屢有發生。尤其是最近一兩年中,與恐怖襲擊事件混雜在一起的各類槍擊事件先後造成了大量無辜民眾的死傷。更為嚴重的是,在休斯頓的達拉斯,甚至發生了以執法警察為射殺對象的逆天獸行。
與此同時,廣大民眾對某些有爭議的執法案例表示懷疑,更有以“黑人的命也是命”為宣傳口號的抗議行為此起彼伏。一時間,警民互信落進谷底,警民之間的關係也被推上了一個從未有過的危險高度。
針對這些問題,《環球東方》衛視以及《城市雜誌》周刊遵循對社會負責以及對社區負責的立場獨家聯合專訪了南門市警察局蘭迪·戴維斯(Chief Randy Davis)局長。
以下根據記錄整理,未經嘉賓本人核對。小標題系編者所加。

一言蔽之和盲目恐怖
兩者都是不負責任的行為

Q:戴維斯局長,我們非常高興能有機會與您面對面討論一下我們所面臨的安全形勢。總體上看,無論是來自恐怖分子的“獨狼”襲擊還是來自個別犯罪分子的無序攻擊行動,廣大社區民眾的生命安全都毫無疑問地首當其衝。我想,作為本次採訪的第一個問題,可否請您就社區安全大局談談您的專業看法?
A:應當承認,過去一個時期,尤其是最近的兩年中我們看到,不僅襲擊事件頻發,而且針對無辜民眾為射殺對象的其他犯罪行為也在上升。因此,我們的社區安全問題越來越受到了人們的重視。對此,我們必須以冷靜的姿態對它們進行有效的分析。首先,我們所面臨的社區安全威脅來自兩個大的方面,一是恐怖分子的襲擊,二是犯罪分子的襲擊。前者還分大規模有組織的系列行動和個別的“獨狼”行為兩類。其中,大規模有組織的襲擊行為在近年由於從聯邦到地方各方面執法和安全防衛力量的大幅度加強而得以有效控制,而可惜,後者的“獨狼”行為則往往防不勝防。第二個大的方面來自個別犯罪分子的獨立攻擊行為,比如由於精神、心理、家暴、仇恨等因素所導致的槍殺無辜的行為等。
儘管對於廣大社區民眾來說襲擊就是襲擊,但對我們執法部門和執法人員來說,做出這樣的分析是有意義的,它的意義在於,當你籠而統之地將這些襲擊事件看在一起的時候,你的心裡是盲目的,而只有在細緻分析了每一個案件的性質之後,你才有可能做出明確的應對措施選擇。因此,我不讚成一言蔽之,不讚成那種把所有的襲擊事件統統歸納為恐怖襲擊的說法,因為那是不科學的,不負責任的,正像盲目恐怖也是不負責任的行為一樣。

鄰間守望和隨見隨報
兩者都是有效措施

Q:是的。這樣的分析站在民眾層面是看不到的。但請問,這樣的分析之後在對應措施的選擇上有哪些具體意義?
A:對於來自有組織的恐怖襲擊以及沒有組織的“獨狼”分子襲擊,我們目前還沒有更有效的阻止措施,除了仰仗龐大的聯邦情報系統和地方警察局的情報系統之外,我們只有依賴民間的“鄰間守望”(Neighborhood Watch)和“隨時發現隨時報告”(See Something and Say Something)這兩項措施。
千萬不要小看這兩項措施,它們很可能就是我們的護身法寶。道理很簡單,因為無論他們是藏匿多麼深層的分子,他們都無法在真空中存在,只要他走出藏匿地,他們就無法不暴露在公眾的視線之下。這時候,無論是鄰居之間的互相守望還是隨時發現隨時報告,任何一點可疑行為都足以給我們提供莫大的有價值的線索,從而有效避免起碼減少悲劇的發生。
Q:當然,只要恐怖襲擊分子還以人的形式存在,他們就無法逃匿公眾的眼睛。最起碼,從藏匿的甲地到行兇的乙地,他們是要走路或者開車過去的。我想請問,對於並非來自恐怖分子的犯罪分子襲擊,比如精神病人、情緒性仇殺等等,這些措施是否管用?
A:當然也管用。除了這兩項措施之外,還可以通過加強社區聯繫來避免或者消除由於精神狀態或者家庭暴力所引發的悲劇。比如,你聽到你的鄰居家發出超常的爭吵,比如你所知道的某個鄰居家的成員有某種導致暴力的心理或者行為傾向等,你都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向執法部門報告。當然你放心,我們對報告是做匿名處理的。

警民互信落入低谷
究其原因有三

Q:很遺憾,我們所面臨的困境還遠不止這些。我們知道,與多種多樣的恐怖襲擊交織在一起的是一場空前的警民之間的相互不信任以至於“誰的命是命誰的命不是命”的糾結。請問,對此您是如何看法?
A:我承認,近兩年來,警民之間的互信跌到了最低谷。我理解,這中間有諸多原因,但大致不外乎以下幾個。
第一, 發達的社交媒體向社會提供了方便和快捷的信息傳遞方式,儘管就中無中生有者畢竟還佔少數,但民眾反映以及公眾輿論可以在短時間內無限發酵卻是不爭的事實。因此,一個往常看來並非聳人聽聞的事件在短時間內發酵到驚天動地的程度也是可能的。
第二, 另一方面,我們必須承認的是,在任何人類群體中“害群之馬”總是不能避免的客觀存在。警察中有壞警察就像我們不能保證主持人個個都像你一樣優秀的道理一樣。因此,以個別代全部,以點代面的思維方式形成了不健康的推論也是事實。
第三, 民眾對執法人員往往缺乏理解甚至起碼的了解,往往,他們把我們看成一批不怕犧牲、了無牽掛,甚至不懂感情的機器人。其實不然。我們也是別人的丈夫,某人的妻子,某個母親的兒子或者女兒,更是孩子的父親或母親。我們有人的感情,凡是人有的我們都有。比如,人怕死,我們也怕。為什麼不呢?當然,造成這些單一結論的不獨怪社區也不能單獨怪我們,主要是兩者之間的溝通的缺失。

三種症狀三條途徑
加強溝通卻能舉一反三

Q:我非常讚同您的分析,同時還想請問,對這三個方面的成因,您有什麼對應的方法或者化解的措施?
A:對於第一點,我主張我們每一個人既要把自己看作社交媒體的使用者,更要把自己當成它的義不容辭的維護者。從這個意義出發,你在收到某個信息的第一時間里必須問自己兩個問題,一是,這事是不是真的?第二,我的轉發會給社會帶來什麼樣的能量?正的?負的?假定人人都能默默在心中做這樣一次梳理,我相信,社交平台上的對負能量的推波助瀾就會從根本上杜絕。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我欣賞你們《環球東方》的善意導向。
對於第二點,我承認,即使我們警察中也有有辱警徽的個別人和個別行為,對於他們,已經發現,我們絕不手軟,起碼在我們南門警察局就是如此。但對於我們當中的絕大多數,我們應該把他們看成是社區的保護神。我們知道,每一個人當他們給我們打電話的時候,絕不是他或者她心裡有什麼喜悅要和我們分享,也不是他或者她的家裡有什麼喜事要叫我們知道。他們給我們打電話一定是因為他們有了麻煩。這是一種莫大的信任,這是一種莫大的委託。對於任何一個合格的宣過誓的男警察或者女警來說,在他們的心理,這種信任和委託的力量是比山還要重的。我非常自豪地告訴大家,您盡可以放心,在我們的隊伍中,這樣的警察佔絕大多數之絕大多數。
對於第三點,我覺得我有一肚子的心裡話要說。比如我(儘管如今不必沿街巡邏,但當初我也是從步警做上來的),我是女人的丈夫,孩子的父親,但那時候每天上班前當我吻別我的妻子的時候,我都不敢保證那天晚上我還能活著回來見到她(他們)。警察也是人,上面說了,人怕的警察也都怕。因此,在我們的訓練和操作守則上,學會自我保護也是一門至關重要的課程。我相信,只要我們的民眾能夠設身處地地想一想,站在我們的角度去理解,情形或許會好許多。

說理換個地方
此三招不能不會

Q:非常感謝您的一番推心置腹。綜合您剛才說的,作為民眾,在我們被警察攔下盤查的時候怎麼做才能在受到警察的保護的同時又不至於讓我們的警察誤解為他們的生命正在受到威脅呢?
A:我不知道您這樣的表達方式是否準確,但我承認,我們必須是在有效地保護了自己的前提下才能有效地保護民眾。首先,我們必須做最壞的假定,假定你手裡是有槍的,假定你是先發制人的。因此,我建議,當你被執勤警察攔下盤查的時候,你要做的第一件是是將你的雙手放在方向盤上,或者放在你確認執勤警察能清楚看見的地方。第二,你必須懂得,此刻不是你講理的時候,我不是說我們就不講理,我是說講理要換個場合,你的任務是保證服從命令,警察叫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如果不服,你可以記下他或者她的警牌,事後可以通過合理渠道投訴,但卻不是在你被攔下的那個時候。第三,你要盡最大可能避免做出突然的動作。即使你要伸手到手套箱或者扶手箱里去拿駕照、車照、保險單,你也必須向警察說明,我的駕照、車照、保險單在手套箱或者在扶手箱里,我是否可以拿出來?即使得到允許後來,你的動作也要做得十分穩當、緩慢,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誤判。
Q:謝謝您,戴維斯局長。您與我們說的這些心裡話我們會如實向民眾轉達。我們還剩下一點點時間,可否請您簡單概括一下,作為警察局,你們需要我們社區民眾給予哪些方面的配合?
A:謝謝主持人給我這個機會。我想,前面說的幾點都很重要,對於不能防範的,我們交給國家以及各級政府的有關機構,對於能夠適當防範的,我們可以通過加強“鄰間守望”以及“隨時看見隨時報告”提高阻止和預警效率,同時,加強警民合作,加強溝通增進理解。我們有很多與社區互動的節目大家應當了解,相信它們都能給你們提供不小幫助。警民之間原本是一家人,我們不應該不是一家人,我有信心通過加深溝通使我們這個家更加團結,使我們的社區更加安全。我們的網站大家可以去看一下,相信對你會有幫助。我們的網址是:www.southgatepd.org

戴維斯局長(前左一)與《東西對話》節目攝製組合影留念。後排左起:符甦、董凌雲、劉行雲、陳茗倩、盧雨
戴維斯局長(前左一)與《東西對話》節目攝製組合影留念。後排左起:符甦、董凌雲、劉行雲、陳茗倩、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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